第(1/3)页 石齐宗这人做事格外投入,一旦接上手,真往死里查。 余则成冷眼旁观,石齐宗这几天天天往基隆跑,有时一天跑两趟。回来就扎进办公室,门一关,没人知他捣鼓什么。但看他进进出出的脸色,一天比一天沉,估摸是查到不少东西。 查吧,查得越深越好。最好把赖昌盛的那些事全查出来,看你还有没闲工夫盯我。 几天前,他让林曼丽故意在赖富贵面前漏了句话,“听说石处长最近老往基隆港跑,也不知道在查什么,神神秘秘的 。” 赖富贵这人贪财好色,嘴也不严实,这话当天就传到赖昌盛那儿。 赖昌盛那人,余则成太了解了。贪婪,霸道,但也胆小。尤其对自己的位子,看得比命还重。这种人心虚,一有风吹草动就坐不住。现在让他知道石齐宗暗地查他,他哪能不慌? 赖昌盛这两天的确坐不住了。 那天下午,他从外面回来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进了办公室,把门一摔,吓得处里的人不敢大声出气。 石齐宗那小子,真在查他。 消息是可靠的。赖富贵亲口告诉他,在外头喝酒时,碰见一位熟人,那人不经意提起来,说看见石齐宗这几天,常往基隆港跑,和码头搬运工聊天,还去仓库附近转悠,问东问西的。 赖昌盛听罢这话,心头猛地一紧,一屁股坐回椅上,额角冒出一层细汗,。他清楚自己的那些事经不起查。基隆码头的走私,干了多少年了。那时候刘耀祖活着,俩人明争暗斗,但谁也不敢把对方的事捅出去,因为捅出去自己也得完蛋。后来刘耀祖死了,他以为可以放开手脚干了,没想到又冒出个石齐宗。 这小子是总部下来的人,跟他什么没交情,也没仇。可这小子偏偏是个死脑筋,认死理。上头让他查,他就真往死里查。 赖昌盛站起来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 不行,不能让他再查下去了。再查下去,那些事全得翻出来。到时候别说处长的位子,能不能活着从牢里出来都两说呢。 得想个办法。 要不……找人警告他一下?让他知道知道厉害,知难而退? 赖昌盛摇了摇头,不行。石齐宗干了多少年行动处长了,什么人都见过,不是那种吓唬两句就能唬住的主。你越吓他,他可能越来劲。 那怎么办? 赖昌盛的手捏着下巴不停地想着。 忽然,他停住了手。脑子里冒出一个人——跛脚王。 对,王志勇,绰号“跛脚王”,赖昌盛的生意伙伴。 那家伙是基隆码头的地头蛇,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让他去办这事,最合适不过了。 当天晚上,赖昌盛就去了找“跛脚王”。 他没开自己的车,叫了辆人力三轮车,七拐八绕的,最后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巷子口停下来。 下车以后,他左右看看,然后快步走进巷子里。走到巷子最里头,有一扇铁门,关得严严实实。 他敲开了门,进了屋。 跛脚王看见赖昌盛进来,“哎呀!赖处长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 赖昌盛在他对面坐下,“王哥,别打哈哈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 “哦?赖处长是大人物,还有什么事需要我这种人帮忙的?” “王哥别这么说。是这么回事,我们站里有个姓石的,最近老在码头转悠,查这查那的。再让他查下去,对咱们都没好处。” 跛脚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。 “你是说,让我帮你把那人弄走?” “不是弄走。”赖昌盛的声音更低了,“是弄没。” “赖处长,你让我动你们情报局的人?这事大了,弄不好要掉脑袋的。” “正因为是我们自己的人,我才不能动。我动,会出事。你动,查不到我头上。” 跛脚王没有说话,拿起桌上的烟,点了一根,慢慢抽着。 赖昌盛看着他,心里有点发虚。他知道跛脚王这人不好说话,胃口大,心也狠。但他没办法,现在只能找他。 “王哥,价钱好商量。”赖昌盛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你开个价。” 跛脚王还是不说话,就那么抽着烟。 赖昌盛知道这是等他主动出价。“王哥,你要是能办成这事,以后码头那块的生意,我全让给你。我一个人都不留,全撤了。” 跛脚王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 “全都让给我?” “全让给你。”赖昌盛咬着后槽牙说,“我说话算话。” “赖处长,你知道的,我这人做事,向来先收钱,后办事。” “知道知道。我先付一半,事成之后付另一半。” “一半是多少?” 赖昌盛伸出一个巴掌。 跛脚王看着那五根手指,笑了:“赖处长,一条人命,就值这个数?” “那王哥说多少?” 跛脚王伸出两根手指。 赖昌盛的脸抽了一下。两万块,这王八蛋可真敢要。 但他没得选。 “好。两万就两万。我先付一万,事成之后付另一万。” 第(1/3)页